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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乡村母校(人君)
发表日期:2007/6/20 0:14:00 出处:原创 作者:人君 发布人:tlf03 已被访问 636
 

我的乡村母校

作者:人  君

 

 
 
 
 年前我的在乌鲁木齐做生意的同窗闫成义,驾驶着他新近购买的崭新轿车,执意邀请我陪他去托克逊县依拉湖的乡村母校看看,颇有衣锦还乡之意,我理解他在商海拼搏成功后的心境,加上从走出校门,其间虽说有过几次路过母校甚至有人邀请的机会,然均被我婉言拒绝,心底时常泛起说不出的酸楚,且清楚地晓得自己对母校的感情,固执地以为母校是有性格的,母校也是有灵魂的,它的灵魂一如既往地驻留在我所翻阅过的那些飘逸着墨香的书页里,恰似一个个鲜活的魂儿,随母校种植的嫁接榆树枝飘落的宽大的树叶在校园角落摇摇曳曳不愿远走,给人种静谧、神秘、深奥的感觉,一直影响着我后来的生活和所谓创作,这种痕迹在不少文章中都反映了出来。转瞬业已二十七年,突然觉得其实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与母校的相遇,等待着与母校的重逢。在漫长等待的日子里,那夜静时分的孤独和寂寞惟有我知道,久违了……

母校的大门早已不是我上学时的模样,土坯砌筑的一人半高的外墙涂沫着草泥,干透了的草泥墙面用白石灰粉刷后再使红油漆写就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醒目大字和将外墙一隔为二的粗钢管、钢筋焊制的两扇镶嵌着红五角星的大门,大门两侧用砖垒筑的高过外墙许多的砖垛,以及沿大门缓慢向上抬升的硬土铺垫的甬道,甬道两旁种植的高大茂密的嫁接榆,还有迎面建筑的教师办公房前两根木杆中间悬空横架着的木棍上垂挂的黄铜浇铸的脑袋大小的钟,都已不见了踪影。

轿车直接开至学校据说早已承包出去的食堂门前,几个年龄均超不惑的同学,下车后抑不住激情,大呼小叫着四散寻觅记忆中的印迹。

立定身体向西望去,我清楚地记得是片广阔的操场。几乎每星期全校师生都要统一走出教室,提着水在划定的卫生区域洒水,将业已泛起的浮土压下去,一时间水桶的碰撞声、水泼洒地面的溅击声、男女生的打闹声交织空中,甚至有人矫情地唱起“太阳当头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于是不知从哪里传来呼应 “校园的雪花飞满天,白雪覆盖着我的校园,走在洁白的校园里,脚印留下一串串……”其实内心谁都清楚,雪花不可能在我们所在学校的天空飞舞,更不可能覆盖校园。即便夏天,天空落雨也是很稀罕的事情。好在学校旁有一条四季常流的坎尔井,水质甘甜,至于如何引入学校的,那时我还年幼不会关心,总觉得想必应该如此吧。

操场有张用土坯垒砌、水泥浇灌而成的乒乓球案子,边角已经破损,除了体育课,课余休息和放学后常常围满不同年级的男女学生,为自己看好的手持乒乓球拍子挥舞的学生喝彩,输的一方主动将乒乓球拍子移交给早已跃跃欲试的候补人员。距乒乓球案子不到一百米是跳高、跳远落脚的四方形沙坑,不少在篮球场无法显示身手的学生,喜欢移师沙坑崭露头角,我们班的王井圣跳高姿势十分特殊,别人大多用跨越式,也有用背越式的,惟独王井圣是俯卧式,从远处助跑几步后越来越快,在横杆前纵身一个弧形飞跃,直直跌掼到虽无危险但仍很硬实的沙坑,于是前身和满脸蹭得全是沙土,嘴里也常常沙土不绝,惹得同学们哈哈跺脚捶胸大笑,继而鼓掌赞许王井圣荣获冠军,他那时已经是打遍全校无对手了。现在想起来,若是条件许可,将王井圣及时选送,焉知他不会进入国家队,给家乡人民赢回几块国际奖牌,不至于靠给人照相圆自己的梦,维持全家生计。操场两侧各有一处篮球场和足球场,那里几乎是男学生驰骋的杀场,各个尽显身手,无论是篮球场上的躲闪挪移,无论是足球场上的奔跑莫不引来阵阵喝彩。

我清晰地记得,上三年级的秋天的一节体育课,我们班的男学生正兴奋地在篮球场进行比赛,挺着大肚子的据说是和丈夫一起从上海来新疆的女王老师,站在篮球场外笑眯眯地双手从下面托扶着大肚子看我们汗流浃背争夺篮球,不知从哪里冒出个校外其他高年级的男学生,径自加入投篮、扣篮的队伍,我们当然不依,王老师站在原地朝那人训斥了几句,那恼羞成怒的男学生悻悻将抓在手里的篮球赌气突然用脚踢了出去,孰料恰碰撞在王老师的大肚子上,她立时疼的跪坐地上,血迹从她两腿裤子处渗出来,吓得女学生们哇哇大哭,那自知闯祸的外校高年级学生傻傻呆立着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等闻讯赶来的教师们七手八脚将王老师抬送到公社医院,当时就报了病危,幸亏及时抢救,王老师当天便产下一名婴儿。后来王老师出院竟未找那名闯祸学生的麻烦,还为上门的家长和学校领导辩解说那学生也不是故意的,实在引起全校不少学生的敬佩和尊崇,从此再也无人效仿王老师让人听起来颇感费力的上海话,遗憾的是不几年王老师和她同样担任教师的丈夫带着孩子调回了上海。

操场的西南角有一个厕所,西北角有一个厕所,两个厕所均分男女,系土坯砌就的四方露天围墙,中间再用堵墙一分为二作为男女使用,墙高不到两米。无论东西角还是西北角的男厕所,总是看到很多的肮脏和跳脚也躲不开的污迹,尤其是男女间的那堵被尿刺溅得麦草秸根裸露、缝隙、坑洞遍布的墙体,还有那摇摇欲坠的脚踏板,一失足仿佛就会掉入似乎永远填不满的蹲坑,我想如果厕所里有精灵的话,该看去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啊。听着一边方便一边齐声吼唱“时刻准备着,为共产主义事业而奋斗”的怪诞叫声,然后无数次企盼女厕所传过“时刻准备着——”的回应,又无数次失望,不知该作何感想。

天幸当年我们上学的那排教室不知什么原因还保留了两间,透过裂着口子的门缝朝内扫视,再趴在落满尘土的窗户玻璃看过去,里面杂乱堆积着一些破桌椅和说不出用途的东西。岁月在墙上涂满杂乱斑驳的图案,曾振得教室顶发颤从门窗缝挤飘出去的宏亮的琅琅书声早已退缩回教室四处碰壁,被蜘蛛网分割得支离破碎,听不见任何回音。

退后十几步尚耸立着两棵树身粗大需几人手拉手才能环抱得住的老榆树,只不过主要枝干都已锯砍得光秃秃,龟裂粗糙的树皮近乎干枯,似乎明示这里不久也将拆迁别作他图。

而我记忆深处的教室远不是现在这般破败,更非这般毫无生机。教室虽说也是用土坯垒砌的平房,房顶也是用当地普遍使用的椽子、檩子和席子铺搭而成,可地基砌筑了足有十五六层的当地砖厂烧制的红砖,且内外宽度均超出主墙宽度两指,使教室无论从外面还是从里面观赏,都觉得格外气派。再加上天天洒水扫刷,红砖渐显红润,伴着教室朗朗的读书声,也平添几分儒雅和学府气息。明净的窗户外那两株树龄百八十年的老榆林,树冠四下散开郁郁葱葱,将教室笼罩其中,柔和的阳光透过密集的树叶投射进来,映照在学生们脸上,似乎可以平添几分朝气。那时我也实在顽皮,每至课余大休息,便攀爬到很高的树梢上乱荡,惹女同学在下面仰得脸色通红,手臂急迅摆动甚至威胁要告老师方才罢休。

好在我的学习成绩还过得去,尤其是语文几乎一直是甲、乙两个班常要宣读的范文,自然也是当之无愧的语文课代表。每次作文我都非常认真,总是在脑子里反复思想,回到家晚上躺在床上还要反复打腹稿,然后认真地打草稿,誊写到作文本上,唯恐失了课代表的身份。老师似乎长着火眼金睛每一次都可以察觉到我的认真努力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及时在评语中热情地加以肯定。于是更让我饱含感情写出每一篇作文欲以打动老师,好让老师能够绘声绘色地在课堂上再朗读我的作文。

说不出因为什么,那时的作业无论课堂还是家庭都布置得不多,学习压力远没有现在孩子那么大,相对玩耍时间充足许多。下课后,我们喜欢传看小人书。小人书内容丰富多彩,图画也美轮美奂。有线描的,有国画的,有木刻的,有电影剧照影印的。因为伙伴之间相互借阅,“资源共享”,所以当时我看过的小人书数不胜数,现在都能随口说出一大串。对于小人书,我们对其图画远比对其文字要感兴趣得多。最感到痛快的就是那些书根本不用费神看文字,就能对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若指掌。在一切小人书里面,凡是尖嘴猴腮三角眼披衣散发打扮妖艳神态轻浮的准是坏蛋,凡是剑眉星目一脸正气漂亮端正的准是好人。所以我们不仅能对身份不明的地下党、侦察员、侠客等人心中有数,而且对诸如奸臣、特务、叛徒者洞若观火。受这些小人书的影响,我很长时间认为可以从一个人的脸上区分他的好坏。那时,几乎所有的小孩子都对小人书爱若珍宝。为了防止谁借了小人书不还,大家在小人书的扉页写上:“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借了不还,准是坏蛋”之类诅咒的话。前些年我在一个仍在依拉湖生活的同学家里还看到了不少小人书,只不过读者改成了他调皮、聪明的儿子,且缠着要给我讲小人书中的故事。

没有过多学业的束缚,使我们可以在田野间尽情奔跑,可以在草地上仰望天空,可以在树上捕蝉,采桑椹吃,可以去割草喂家里饲养的牲畜。经常天刚蒙蒙亮,我便提着树条编织的筐,到头一天找看好的割草的地方,挥舞着镰刀,在虫鸣蛙鼓的伴奏下唰唰唰地割起来。随着身体的一起一伏,一路割去,不一会,雾气散尽,绿绿的草叶尖上挂着滴滴晶莹的露珠,晶莹的露珠里映着红红的太阳,用手轻轻拂去,便撒落一地阳光,这时就可以在阳光下暖暖地满载而归了。及得吃过饭背起书包赶到学校,早读课还未开始,这在同学中是极为普遍的现象,好像并未因此影响他们以后的学业有成。仅我所知,就有不少后来从事公务员,一路攀升到县处级;有些干脆随了少年时的愿,当上了中小学甚至大学的老师;有些在各个商贸行业游刃有余,当上经理,领导着几十号、几百号人发号施令;更有留学到西德成为学府教授,索性将国籍也一同改了的。让人很难想象这些人竟是从一所中国西部偏远乡村学校出来的。那时怎么也难从农家孩子脸上流露的坚毅、执拗的表情上看出现今农家孩子执意掩饰内心落差的表情,好像都对未来充满憧憬和信心,并没有现今我所观察到的有的农家女孩子看到城里去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衣服、漂亮的衣饰局促地低着头,捏着衣角匆匆走过,眼角一瞥闪出轻易难以察觉的羡慕。

想不起确切是哪一年,学校顺应形势也兴起了“学习白卷英雄张铁生”、“学习黄帅”运动。校园上空一时间失去了朗朗的读书声,不见了校园角落或坐或蹲默默自习的身影,有的只是办公室和教室粉刷过的草泥墙壁上用黑墨汁和炉灰掺合一起写就的打倒×××的大字,那×××姓名一律使红笔打上×叉,预示着将从世界上就此消失。上课没有了正常秩序,学生们开始自由。女同学三五成伙踢毽子、跳皮筋或玩男同学偶尔兴致起来也围蹲成圈吃石子的游戏。所谓“吃石子”,就是用五个大小均匀特意寻找到的打磨光滑的石子,散撒地上,左手罩住地上提前掏挖好的大致拳头大小的土窝,右手将始终保留的一粒垂直抛向空中,其间迅速把地上散撒的石子中的一粒拨拉进土窝,然后再用右手逮住空中下落的石子,随之继续抛向空中,迅速把地上散撒的石子中的两粒拨拉进土窝,如此递增。

男同学一般喜欢手持从家里搜罗来的不少各式各样的纽扣,面朝下放在地上,由另一方拿捏着自己纽扣的边沿,朝对方面朝下放在地上的纽扣使劲摁压下去,若是面朝下放在地上的纽扣翻过身呈面朝上,则纽扣赢归摁压者。有时不到一小时,技艺高超者就可以赢满一上衣口袋,成为围观孩子们追捧的偶像。我自己战绩最辉煌时,曾用不到十天赢回一米长铁丝穿串起的纽扣环超过十串,直将两个赌红眼的男同学身穿衣服上的纽扣全赢下来为止,使两人忽闪着两片没有了纽扣的衣襟回到家挨了好一顿暴打。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和男同学去学校旁边的坎儿井里玩耍,里面刚进去黑乎乎的,凭经验稍待片刻,大致方向也就可以看清了,若地道似的一直平伸深处,隔几十米有一口从地面掏凿的竖井,将地面阳光引入坎儿井内,我们可以趟着清洁而缓慢流动的由天山雪水融化渗入地层汇集成的冬暖夏凉的坎儿井水前行很远很远,其间井壁凿有可供人休憩仅能弓着腰站立的不大的窑洞,据说曾躲藏过特务,惹得当地派出所专门派人进去检查。

后来学校发生了大事,有个高年级学生见老师不再认真上课,便利用人们警惕性的松懈,偷偷钻进实验室将自己认为有用的实验器材,一件件分期分批悄悄搬运到坎儿井的一处隐秘的窑洞,组装可以连续放映的幻灯机,甚至又进行起可以自行发电的微型电动机组装,据说业已接近成功,被人告发,让公安局现场抓获,好像判了十几年徒刑。自然这是个典型岂能错过,于是被五花大绑在全县各校巡回曝光,进行现场说教。我们的现场说教大会就在操场中央,距跑道外有处土坯围砌的长方形圈框,里面垫满黄土浸透水踩砸结实就成了开大会使用的主席台,囚犯两边站立着腰扎皮带、身佩手枪的威严的公安人员,台下坐满学生,外围还挤站着很多不知从何处赶来的大人小孩,共同群情激愤,一遍遍右手攥成拳头伸直手臂举过头顶嘴里含着 “打倒×××”的口号,声音响彻云霄。

每年春节前,我们姊妹喜欢用报纸把房间四周泥墙糊起来,亮堂一些,也显得书卷气透出的雅兴浓一些,作装饰之用。为了找报纸,我给班主任夏老师搬了好几天土坯用于砌菜园围墙,临了她给我报纸时说“要专心学知识啊!你们往后的路还很长……”后来我奇迹般与她成了同事,直到八年后我调至县政府,她还在学校满头华发默默地实施着她的教书育人。

好在未过两年,各种运动渐渐偃旗息鼓,学校又恢复了正常,我们也临近毕业,才突然感觉到下课用来到处乱写乱涂,又可以当吸墨纸吸干作业本上污染墨渍的粉笔的珍贵。离校在即,忽然惆怅起来,心里滋生先前根本没有的难舍难分的滋味,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与母校建立了一种深厚无比的感情。母校其实是很有内涵和特色的,浅薄的人又如何能领略她的魅力? 母校实际上已幻化成学生们一座精神的乐园。摸一摸教室前的大榆树,抓一把教室后沉甸甸的泥土,掐一枚草叶噙在嘴上,再做一次充满梦幻的遐想,心里便充实而庄严起来,折叠成一本厚厚的书,不敢品味里面全是韵味十足的刺激和诱惑,我想一辈子也读不完她了。

时间正好是放假,校园内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我们几个本拟到仅剩的两间老教室隔不多远的门前有土炉灶的估计是教师宿舍的地方去打听一下学校近况,尚未迈步,从其中一间房内出来一位年约二十几岁的女同志,手里端着半盆水,迅速瞥了我们一眼,没说一句话,将水泼撒出去后,扭头转身进房将门重重关上。我们几个相视一笑,估计那女的可能是某教师的家属,也可能是年轻女教师,看几个四十多岁的男女兴奋地在校园内指手画脚,有些拘谨罢了,于是打消咨询的念头,由着性子转悠。

闫成义拿着数码相机领着几个同学到他们认为值得留念的地方合影去了,我依然站在教室门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门框外麦草泥皮早已剥落土坯裸露的被磨摩的没有了棱角光秃秃的已呈椭圆形状的墙体,痴痴死盯着土坯与土坯之间深深的缝隙,寻觅恩师额上的皱纹,寻觅恩师眼中满怀的期冀。每当我遭受挫折,在孤寂中独饮惆怅的时候,母校便如一幅长轴画卷在脑海深处出现,就像小时候受了委曲扑到母亲的怀抱一般,一股奇异的力量顿时流遍全身。我想一个人在没有远离故土,远离亲人的时候,是不大意识到家的存在的,如同我们手边的一件东西,遗失之后才感到它的珍贵。同样在母校就学的时候,不大能感受得到母校为何将是学生们的心灵圣地。及至离开母校,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开辟人生的天地,母校就会时常闪现眼前,令人感到无比亲切又万分揪心,那种刻骨铭心的怅惘会不断加深,使一颗忧伤的心更加苦不堪言,似乎变成一条鞭子,时常抽打着我破碎的灵魂,总感一种难以排遣的负疚。

哦,母校,究竟爱你念你恋你有多深,我想只有我心中的血会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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